雨停了，油布棚上传来的闷响变成了哗啦啦的水流声，像是有人拿着瓢舀水。林越揉了揉眼睛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。

树丛角落，果然蹲着个小女孩。不过不是昨天那个穿着破烂的丫头，是个穿着干净些、但同样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家伙，正缩着脖子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“又你……”林越刚想骂人，却看到对方手里抓着半块干硬得能敲锣的面包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咧开个僵硬的笑容，“你站那儿干嘛？想让我请你喝西北风？”

小女孩没说话，就是死死盯着他。半晌，她突然把手里那块干面包往地上一扔，指了指林越身旁的半截擀面杖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瘪着嘴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林越彻底傻了。这傻丫头，什么意思啊？嫌他手里这玩意儿碍事？还是……嫌他饿？

他低头看了看那根破擀面杖，又看了看旁边水洼里自己的倒影——脸上脏兮兮，头发乱糟糟，穿着破棉袄，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。这身打扮，确实配不上什么漂亮面包。

“行行行，”林越把擀面杖往旁边一踢，“不跟你计较。面包……给你，但你要保证，不准再跟踪我，听见没？听见就点头！”

那女孩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没想到林越会这么轻易就答应。她迟疑了片刻，然后猛地点了点头，一把抢过地上的干面包，塞进怀里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林越看着那消失在树丛里的背影，摸了摸下巴。这丫头，倒是挺会抢食的。不过……这面包看着是硬了点，但至少不是西北风。

他扛起那根半截擀面杖，虽然还是轻飘飘的，但心里莫名觉得多了点东西。就像……就像突然有了个秘密，虽然这秘密很傻，但他就是觉得挺踏实的。

往前走了没几步，他捡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，在那上面开始划拉。不是写字，就是在上面画些乱七八糟的图案，什么长条、圆圈、还有个歪歪扭扭的人形。

划着划着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昨天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子，今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，他们到底是谁？为什么老跟着他？难不成……是找他麻烦的？

这么一想，林越后背有点发凉。手里的擀面杖又紧了紧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够看，但握着心里总算是壮实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