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生活就是个爹娘给他挖的大坑，一坑接着一坑，坑底还铺满了荆棘。眼瞅着二十好几的岁数，还在县种子公司当个小职员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数骰子大小的种子，数得人头发都昏了。

“王磊，这个月的报表什么时候交？”老板娘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，敲敲他的桌子，眼角扫了他一眼，“我看你天天愣着，是在数种子发芽还是数自己头发？”她说话嗓门大，吓得旁边开发部的两个姑娘噗嗤笑出声。

王磊吭哧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报告李姐，马上交！马上交！”心里直骂，这破工作真是要命，天天对着比指甲盖还小的玩意儿，还没脾气。他打小就在乡下长大，泥巴地跑大半辈子了，现在倒好，困在城里这铁笼子里面。

周末，王磊难得没去网吧，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往乡下赶。爸妈在老家开了个小果园，就指望这点收成。车子骑到半道，忽然胎瘪了，放气的时候，他踢到了个硬邦邦的玩意儿。

“嚯，这地底下有石头？”王磊蹲下去，手指抠了抠土，嘿，感觉不像是石头。用脚使劲踹了踹，哐当一声，土块裂开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、黑乎乎的木盒。盒子上盖着红漆，底下还绑着几圈生锈的铁丝，像是怕被人偷走。

王磊好奇心上来了，使劲掰开铁丝，木盒盖咿呀一声开了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几本泛黄的破书，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，还有一个……草席？他扒拉开草席，底下湿漉漉的，是个陶罐，罐口用泥巴封着。

“妈的，谁扔这儿 junk mail（垃圾邮件）呢？”王磊嘀咕着，陶罐拿在手里挺沉，他没多想，直接扛到果园就着水龙头冲了冲。陶罐里一股子陈年老子的霉味，他没多闻，盖上盖子就往家里搬。

没成想，当晚下暴雨，王磊半夜被雷声惊醒，窗帘外电闪火光的，雨点砸得窗户哐哐响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关窗户，手刚碰到玻璃，突然眼前一黑，一股阴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他头皮一阵发麻，感觉好像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窗外死一般寂静，雨声都停了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快步关上窗户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想着天气怪，怎么突然这么黑，这么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