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吹得电线嗡嗡作响，玻璃窗纸上那点油渍晃得人心烦。岳不凡盘腿坐在板凳上，手里捏着半截冰棍，舔舔上面的糖渍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。他爹昨晚喝醉了，往他手里塞了十文钱，嘴里糊里糊涂说句“去城东看看有没有活干”，就呼呼大睡过去了。十文钱？够买两斤豆腐，还是在菜市场挑个嫩的？

城东？岳不凡攥了攥那几张薄得能透光的纸币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。他那点钱，够在街角那个破摊子前面站到天亮，或许还能换来一碗半饱不饱的疙瘩汤。他想起昨晚巷口那个醉醺醺的老者，手里掂量着块破烂玉佩，嘴里念叨“江湖事江湖了”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老者说城西破庙藏着点“东西”，给钱就给，不给也得给。岳不凡当时嗤之以鼻，十文钱买他命？他掂量掂量自个儿拳头，硬着脖子把那老者怼了回去。

要是搁以前，他早吆喝着去赌场喝几碗，或者跟着那帮街痞去松树林捞点野鸡。可现在，他得挣钱。那点豆腐钱，买了锅，买了柴火，还得想想怎么撑到月底。永夜城，别的没什么，就是黑得快，黑得彻底。天刚擦黑，街上的灯笼就稀稀拉拉，火光根本驱不散头顶的墨色。镇上最有钱的沈家，据说住在城西最亮的宅子里，可那光亮，好像也照不进他岳不凡的眼皮子底下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，不凡？”隔壁铺子传来婶子的大嗓门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天都快黑透了！你那点钱，够在张屠户那儿只买半斤肉吗？还想不想吃肉了？”

岳不凡啃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应了一声。他娘走的时候，只告诉他爹在外面混，给家里寄了信。信是半年前的，邮戳上盖着模糊的北地印记。北地……那得走多久？他娘呢？他心里像堵着团棉花，沉甸甸的。钱是现成的解药，能填饱肚子，能暂时忘掉那些没答案的疑问。

他站起身，把剩下的冰棍扔进垃圾桶。钱袋瘪瘪的，贴身放着那十文钱和块狗血豆腐。他走出摊子，晚风一吹，身上那股馊味好像淡了点。前面巷口，有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正盯着他手里的钱袋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哥哥，我……”小丫头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