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手艺啊，传到我手里就快断了。”李狗蛋卷着烟，吧嗒吧嗒磕着烟灰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他蹲在后巷口，面前摆着个掉了胳膊的纸扎长命灯。手里那根竹篾，时而绷直，时而蜷曲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嘴里哼哼唧唧的调子，像是催眠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，现在谁还烧纸啊？除非是走投无路，觉得阎王爷欠他三文钱的。”他嘟囔着，手上动作不停，眼角余光却盯着巷子深处。

最近这镇子邪门。先是老王家后院淹死条看门狗，七日之内不收尸，那狗天天半夜冲人叫唤，把老王家折腾得人仰马翻。后来传出来，是条走阴狗，跟了不该跟的鬼。再后来，镇上死孩儿多了，又是哭声，又是夜半撞墙的，晦气事儿一件接一件。

人们指指点点的，都在说这事跟烧纸扎的人有关系，晦气。李狗蛋就是镇上最后几个干这行的了，手艺是祖传的，但没人学。他爹那辈就只剩他一个，现在他也快撂挑子了。

烟屁股烫了手指，他直接丢进脚边的水桶，滋啦一声，水蒸气混着烟味儿直往上蹿。

“狗日的，谁他娘的惹我？”李狗蛋心里骂了一句，突然，手心里多了一张纸。

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像是被人揉了很久，带着一股子腐烂的气味。他皱着眉头打开，只见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，下面还写着几个模糊的字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谁他娘的会扎纸人还写留言？”李狗蛋心里嘀咕，这烫手山芋可够他吃一管的。他左右看看，巷子深，没人注意他。

“算了，少惹事。”他伸手想把纸揉烂扔进水桶，可手一抖，那纸却自己飘起来了，缓缓地贴上他胸口。

“操！”李狗蛋吓了一跳，这纸扎人邪门得很，带着一股子阴冷，贴着他胸口像块冰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
他猛地一甩手，那纸扎人不受控制地撞在墙上，倒挂下来。纸人脑袋歪着，像是刚被人打过，一张张嘴裂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点黑血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李狗蛋骂骂咧咧地想踩，可脚刚抬起来，那只眼睛瞎了一样的纸手就伸出来了，掐住了他的脚踝。

“哎哟！”李狗蛋疼得直跺脚，这纸手像是铁做的，死死掐着，疼得他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