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纸人

我叫陈平安，靠祖传手艺扎纸人混口饭吃。住在老城区，一栋快要被岁月压垮的四合院里。院儿里除了我这一个后生，就剩了几只聒噪的麻雀和墙角的几株野草。在外头，我是个不起眼的扎纸匠人。但在老城区，没人敢小瞧我这门子手艺。

我爷爷那辈儿，手艺传得密不透风。可到了我这儿，就剩了点皮毛。扎的纸人，卖不出什么价钱，勉强糊口。我平时就守着祖传的老宅子，接点零散的活儿。添点柴火，喂喂老猫。日子算过得去，至少不用看人脸色。

昨儿个，我正给老宅门口贴新扎的门神，突然听见院儿门“吱呀”一响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头，背搭个麻袋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鸟笼子。老头步子蹒跚，眼神浑浊得跟没睡醒似的。

“年轻人，能借宿一宿不？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牙的牙缝。

“行啊，您上房揭瓦了？”我打量着老头，看他那副样子，八成是喝多了。

“没那回事儿。”老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“就是路过这儿，想讨碗热茶喝。”

我给他沏了碗姜茶，老头喝得挺香，话匣子也打开了。原来是个走江湖的扎纸老师傅，年轻时风光无限，老了流落街头。听他一肚子本事，我这心里头直痒痒。忍不住问：“老师傅，您那手艺，能传授我点不？”

老头哈哈大笑：“你个小娃娃，穷得慌？我跟你说，扎纸这活儿，得心不静。你这院儿里阴气重，不适合你练手艺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宅子虽然破，但多少年了，怎么突然阴气重了？正纳闷呢，老头又开口了：“那麻袋里，装的可是宝贝疙瘩。”

我从后院翻出一把古旧的扎纸工具。针头细细的，纸彩颜色暗淡，但摸着就是不一样。那鸟笼子一打开，更把我惊着了——里面挂着的不是什么小鸟，而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纸人，栩栩如生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脱口而出。

“我祖传的宝贝，”老头叹了口气，“当年我年轻气盛，用这身手艺扎了百十来个纸人。后来遭了难，这些宝贝流落在外。今日得见，算是有缘。”

我盯着那将军纸人，越看越心惊。纸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，眼睛部分泛着幽蓝色的光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