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做什么？”我斜眼瞅着她手里的菜袋子，嘴角抽动一下，“能当夜壶能当灯笼，还能给你老头子的孙子当债主。”

李婶被我这话噎得直乐，手里的菜叶子掉地上都不自知，“得得得，陈先生您会开玩笑。你就是太厉害了，我们这街面上就您一家会扎纸人。”她说完飘回去了，转身还冲我挥挥手，那动作跟见了财神似的。

得，又来了。行吧，我陈平安能靠这门手艺活到今天，全靠街坊邻居们的捧场。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吆喝两声周转周转，省得隔壁老王天天来打听我烟抽哪家的，酒喝哪家的。

我混在这大夏的首都里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就是太滋润了，滋得我心里发慌。你说我这人吧，就爱清静，可这清静日子过得久了，就容易出事。就像我现在手上这个……啧，看着是个纸娃娃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就是眼神儿有点邪门。

老王前脚刚走，后脚就有人敲门了。我这铺子就两扇破门，街坊邻居都熟，一般没事没人敢敲。我打开门，是隔壁王麻子，他老家在乡下，听说我这手艺了得，特意跑来拜师。

“陈先生，您这扎的啥玩意儿啊？比俺们乡下那会演社戏的还逼真。”王麻子瞪大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我把纸娃娃递给他，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，捏了捏，“这纸做的好，软和。”又捏了捏胳膊，“这肉是好肉吧？”我这娃娃是用丝绵裹的，外面糊了层锁子甲似的纸，看着硬实。

“肉啊，”我咧嘴一笑，“那是俺们乡下老奶奶们传下来的手艺，用豆腐做的。不过你放心，这玩意儿没工夫，冻坏了可不好修。”

王麻子听完直嘬凉气，“够邪乎的。陈先生，您这手艺太神了，俺能学吗？俺们乡下穷，学你这手艺，好歹能挣口饭吃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老实的脸，突然想起家里老祖宗留下的那本笔记。上面不光有扎纸人的技巧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——什么驱邪咒、定魂香、还有一串不知道哪儿来的佛龛。老王说，那本笔记保家卫国，能让死人复生，能让人长生不老。可我陈平安，只想当个扎纸人的。

“学可以，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你得先乐意吃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