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苏锦拿着抹布，有气无力地擦拭着书桌上的灰尘。这鬼地方的灰尘有韧性，擦了几回愣是蹭花了她指尖的蔻丹。

“娘子，帮我更衣。”床上传来低沉的嗓音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锦“噌”地一下僵住了，动作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扭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小框眼镜，眯着眼看向床榻。

“王……”她下意识想称呼摄政王殿下，嘴巴动了动，又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王爷，您、您该不是又做噩梦了吧？ ")

床上的人没吭声，半晌，才伸出一条干枯的手臂，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龙纹软榻边缘虚虚地勾了勾。那姿势，像是只老猫在召唤主人。

苏锦心里骂了声娘，这摄政王怎么回事？都说植物人对外界毫无反应，可这位爷三天两头能折腾，要么是装病要么是真傻，可无论哪一种，都让她伺候得心累。

“来，更衣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认命地走近了些。伺候这个“植物人”真是什么都得干，喂饭喂水喂药，现在连穿衣戴帽都得她亲手伺候。

苏锦蹲下身，开始给他解外衣的系带。那衣服料子是顶好的云锦，穿在身上养眼，穿在他这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上，总感觉碍事。

“王爷，您压住衣服往下滑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去扶。

手刚碰上他的肩膀，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道往里一缩。苏锦吓了一跳，这反应……难道不是植物人？

正狐疑着，旁边小几上忽然飘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。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，倒像是……馒头？刚蒸出来的，带着麦面的热气和油香。

苏锦挑了挑眉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脚尖一点，人已经轻巧地飘到了几案边。她拿起旁边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枣泥馒头，闻了闻，又掰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

嗯……真香。虽然是粗粮馒头，但手艺不差，枣泥甜而不腻，麦香醇厚。

“王爷，您这是……”苏锦带着怀疑问道。

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，嘴角却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。那细微的幅度，苏锦是没看花眼。

“馒头……”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困惑，“怎么突然有……”

苏锦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馒头？还知道这馒头是刚摆上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