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，典狱司外头下了场怪雪。

不是普通的雪花，白得刺眼，刮在脸上火辣辣疼。守卫们缩着脖子嘟囔，说是魔气带邪性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。我坐在岗楼里，抽着旱烟，看着雪沫子混着血迹飞进飞出。

岗楼里就我一个人，本来这活儿就清闲，偏偏今儿格外邪门。半夜，铁门"哐当"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缝里钻出个黑影，影子比楼顶尖还长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我抄起竹棍就冲出去，黑影已经没了踪影，地上一串深红浅红的脚印，蜿蜒到监狱深处。

第二天，典狱长拍着我肩膀，手都在抖："小李子，你小子行啊！妖魔又造反了！"我咧嘴一笑："长出示范，咱这狱卒干得就是这个活儿。"长出示范？呵，就是这破地方关着九个"屠神魔头"，十八年前建起来，到现在连个鬼都往外跑。

走进牢房，王二麻子坐在角落里，脸比墙皮还白。他往我兜里塞了小半包驻颜丹："小李子，今儿夜班多加个小心。"王二麻子是里面最凶的，当年一把火烧死过七个小神官，可就这点出息，宝贝似的藏着驻颜丹舍不得吃。

夜班果然不对劲。草席子突然"哗啦"裂开，几道黑气直冲屋顶。我抄起狼牙棒就往里捅，黑气被震得翻滚，最后缩成个鬼影，跪着求饶："饶了我吧，贫道只是看错了人..."

"看错了人？"我冷笑，"当年天界的白胡子老儿，怎么就看错你了？"鬼影浑身颤得像筛糠，"那天儿，我们全家都死了，就剩贫道..."

等等，这声音...我猛地抬头，王二麻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草席裂开，黑气又涌出来，这次里头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，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。

"老东西！"王二麻子嗓子都变了调，"当年如若不是你收买判官，我怎会沦落至此！"

白发老头咬着牙，突然朝我伸出手："小子，借你三清剑一用。"三清剑？那可是镇压魔头的神器，为何在他手里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却见白发老头左手腕不自觉地也在流血——那是他当年造反时，被三清剑削掉的一截残肢！

"借你个屁！"我吼着，抡起狼牙棒就砸过去。白发老头身形一晃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