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揉着太阳穴，把电脑屏幕往旁边一推，骨碌碌滚到沙发底下。九点的出租屋跟个坟头似的死气沉沉，窗外倒是热闹，霓虹灯晃得他眼晕。他瘫在沙发上，感觉自己像块被丢弃的软烂抹布。

“唉，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……”嘟囔声刚落，他眼珠子无意一瞟，楼下广场上有人聚众，围着个白布棚子，隐约还能闻到墨水味儿。

“拍卖会？”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以前在老家还见过这种玩意儿，老太太手里传下来的老物件，什么古画、老玉，拍个几万十几万的。这会儿在城里，这广场上人影绰绰，不像是搞什么古董买卖。

他趿拉着拖鞋溜到阳台，扒着栏杆往下瞧。棚子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热得人喘不上气。几盏灯照在白布上，上面挂着几幅画，一个瘦高个儿站在桌子后面敲木头，吆喝声嘶力竭：“前三号拍品，明代山水画，起拍价，五千块，有没有人？”

底下乱糟糟的，有人喊“有！”，有人掏手机拍照。王浩皱皱眉，这种东西他也看不懂，纯粹凑热闹。他正准备缩回去，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个不说话的瘦猴，背着手，怀里抱着个布包，眼神贼亮。

嘶——王浩心头一跳。

那瘦猴往里挪了挪，布包敞着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“乾坤符”。王浩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玩意儿……不是修仙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？这种破破烂烂的符纸，怎么也敢拿来拍卖？

他强按着心头的激动，假装看风景，眼睛却死死盯住那个瘦猴。瘦猴往前蹭了蹭，离拍卖师近了。

“第四号拍品，黄符一叠，据传可驱邪避祸，起拍价，八百块，有懂行的上来拍！”拍卖师吼得嗓子都快劈了。

嗡嗡嗡——王浩手心冒汗，这符纸要是真有东西，八百块？狗都不吃！

底下没人应声，不是嫌贵，是嫌这玩意儿太邪乎。谁会买这种玩意儿？纯粹碰瓷啊。

瘦猴往前一步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朝拍卖师晃了晃：“我拍！”

拍卖师眼睛一亮，举着那十块钱：“八百块，有加价的吗？……九百！谁来？……一千！最后加价，一千五！一千五有人吗？！”

底下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