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烂茶树啊……”张诚对着眼前这棵叶片发黄、枝干皲裂的茶树，啐了一口唾沫，嘴里骂咧咧的。

他是个落第书生，第三次连考不中了。家道中落，沿路讨吃讨到这儿，山高林密的，连个像样的镇子都见不着。前两天吃了野果，闹了肚子，整个人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没精神。

但这鬼地方，茶树倒是多。古时候好像出过好茶，愣是给这座山给养得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。张诚也不懂什么龙井毛峰，就是觉得饿，看到茶树，总比看到野草强。

他腰里还剩个半钱铜板，那是他那抠搜的老娘托人捎来的。揣着铜板，蹲在茶树下，想着等会儿去山那头溜达溜达，看能不能捡到什么打猎的家伙什，或者干脆找个山洞住几天，别被人碰见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后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

张诚回头，只见个黑影从树后滚了出来，砸在他脚边几步远的地里。那东西不大，看身形是个干瘦的汉子，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，脸皮煞白，嘴角挂着血迹，正手忙脚乱地捂着肚子，大口喘气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……”那汉子眼眶子一红，声音尖得跟女人似的，“谁他娘的打劫啊……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就这么交代在山里。”

张诚皱了皱眉，这人看着也不像劫道的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那汉子的脖子，心沉了沉。“还活着。”

他站起身，把那汉子扶起来。一碰，那汉子直接哆嗦了一下，像是被蛇咬了。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山里哪来的精怪？

那汉子被扶起来，晃晃悠悠地站定，喘了半天气，这才正眼看向张诚。他脸上带着惊恐，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“多谢……多谢这位公子相救。在下……在下赵远，给山里的‘东西’闹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像是怕惹来什么麻烦，声音戛然而止。张诚听着“东西”俩字，心里更疑惑了。这深山老林的，哪来的东西？

他打量着赵远，这汉子看着五十来岁，但保养得不错，脸上褶子不多。穿着打扮是旧时的，不像是山里人。那麻衣袖口都磨破了，脚上的草鞋也开了胶。

“山里出‘东西’，是你遇到的？”张诚问道。

赵远连连点头，指着后山的方向：“是啊，就在后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