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骂完茶树，兜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啃起来，嚼得满嘴都是草屑和碎渣。山里的风刀子一样刮，他哈了口白气，却刮得牙齿直哆嗦。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片黑影晃动，还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
张诚饿得头晕眼花，本不想多事，可那动静不寻常。他揣着那点莫名的警惕，手抄在袖子里，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偷偷观察。只见几个提着长枪的汉子，正围着两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走圈。那两个人身形佝偻，背驼得厉害，手里却拄着奇怪的竹杖，杖头缠着红绳，一晃一晃的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这招‘指山为石’练得还是不够稳啊！”领头那个浓眉大眼的说，嗓门洪亮得能震掉山上的鸟窝。他手里擎着把鬼头刀，刀身泛着幽幽绿光。

被骂的那个缩着脖子道：“是是是，李师兄教训的是！我这把年纪了，记性就剩这么点……”声音细若蚊蚋，活像风中残烛。

张诚听得一头雾水，‘指山为石’？这跟念咒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咽得更快了些。旁边一块石头缝里溜出只肥硕的野兔，正警惕地竖着长耳朵，估计也是被这动静吓到了。

“少废话，赶紧重新练！”李师兄不耐烦地吼道，刀尖在空中划了个弧，“咱们在这里闭关三年，总不能还是这种水平！老赵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另个面色蜡黄的瘦子道：“别提了，那‘流云掌’还是脱不了壳子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突然闷哼一声，竹杖重重砸在地上，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

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干的？他悄悄握紧了袖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——这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
李师兄回头瞪来，眼神凶狠，张诚赶紧缩回头。听得瘦子喘息道：“没事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就是觉得……心神不宁……”那语气，活像见了鬼。

浓眉大眼的李师兄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，转身继续对那两个驼背老者道：“给你们三天时间，练不好就从这悬崖跳下去！”

张诚听得脊背发凉。这地方竟是个绝地？他正想走，却见那两个驼背老者突然同时指向李师兄，口里念念有词。李师兄一惊，挥刀劈砍，那两个老家伙却如同鬼魅般一晃，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