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程第三次拨通程贝薇电话的时候，正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。屏幕上是刚签回来的合同，密密麻麻的条款他逐字逐句都看过，但那种千篇一律的商务文书总让人提不起劲。他办公桌的台历翻到了十二月，上面贴着两张酒店订房卡，红色那一张是给程贝薇的。
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程贝薇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而且明显有犹豫。

“醒么？”傅程直接问。

“醒了，我刚起来。”程贝薇顿了顿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刚才…睡到一半接了个电话，忘了跟你说…我妈那边…意思意思，让我跟你爸妈…”

傅程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意思就是，长辈们都觉得这婚事挺好的，没意见。他合上电脑，靠在椅背上。“知道了。”

“你不问问…那事儿？”程贝薇声音更小了些。

傅程沉默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问什么？”

“就…你那个…伯母。她前两天跟你妈聊完，晚上还问我借钱了，好像…好像要去弄什么疗养院。”程贝薇的声音有点紧张，像是在汇报一个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。

傅程嘴角抿了一下。他那个伯母，娘家是开医院的，这次突然说想搞什么私立疗养院，理由是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。但傅程知道，那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。傅家要给她钱，但前提是必须拿出详细计划，还有能不能拿到相关资质的承诺。她一直拖着没给，这次居然绕到程家来伸手了。

“钱，还是不多吧？”傅程问。

“三千块。”程贝薇小声说，“我妈说，不多不少，就是让她安心一点。”

傅程没作声。这点钱，摆明就是程家那位伯母想占点便宜。他跟程贝薇，名义上是夫妻，但两家平时交集不多，加上程贝薇性格直爽，当初要结婚的时候傅程还跟人提过，婚礼简单办，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结果长辈们硬是给凑到了一起，虽然过程挺闹心，但好在人已经结婚了。

挂了电话，傅程走到落地窗前。外面正是下班时间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程贝薇发来的消息：下班了吗？吃什么？

傅程拿起手机，给她回过去：“在公司，有点事。晚上回去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