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浩刚走出这破房子，就闻到街上传来一股子炒菜香。他肚子里“咕噜”叫得厉害，脚步不由自主就挪了过去。巷口有个小土灶，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的大爷正颠着铁锅，锅里的菜叶子都快炒蔫儿了，但那香气能把人馋得魂儿都没了。

“大爷，能吃口饭不？”崔浩嗓门大了点，主要是饿了。

大爷往这边瞥了一眼，见是个年轻后生，穿得虽然也土，但手脚干干净净的，不像个吃不上饭的。他皱着眉看了崔浩一眼，又把火加大了些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滚蛋。

崔浩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行，你不给，我还不伺候呢。他转身刚走两步，旁边一个提篮子的老婆婆叫住了他：“小伙子，刚从哪儿来啊？看你这么饿的样子，给点吃食吧。”

崔浩回头瞅瞅老婆婆，她那篮子里装着一捆干瘪的黄互，看样子也是准备自己啃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老太太，我也刚来，肚子太饿，想讨口吃的。”

老婆婆叹了口气，从篮子里揪出半块巴掌大的干面馒头，递给崔浩：“这……这是我早上刚烙的，就剩这么一块了。你拿着吃路费吧。”

崔浩接过馒头，掂量了一下，软绵绵的，估计是没吃饱。他也不客气，直接掰开就咬。那干馍虽然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总算是个热乎东西，瞬间填饱了空荡的胃。他吃完，还顺手帮老婆婆把灶台上的灰扒拉干净了点。

“谢啦，小伙子！”老婆婆感激地拍拍手，“你叫啥名啊？以后有啥事儿，就来我我这找。”

“我叫崔浩。”崔浩随口应了一声，“老太太，您家住哪儿啊？”

老婆婆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稍微气派点的小院：“我家啊，就在那儿。不过……唉，别问了，先进去歇歇脚吧。”

崔浩刚想走，就听见旁边几个提着篮子的人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他凑过去一听，差点没把刚吃的馒头喷出来。

“听说了没？西头老张家，昨儿晚上被开除了团积极……” “咋了？他家以前不是挺积极嘛？就因为给家里买了件新棉袄？”

“嘿，这年头，连件棉袄都算阶级斗争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听说上面又来了新规定，说要斗倒一切走资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