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野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抢银行的时候KPI没达标，被天谴了。

九月初的天气，火炉一样的。刚加班到九点的林小野拖着三分灵魂七分身体在回家的路上挪，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今天的PPT内容，还有明天的DDL。手机在包里震动好几次，她都懵懵懂懂没听清，直到手机屏幕贴到脸上，刺眼的红色6个数字才让她猛地一惊。

“妈……”她差点没站稳，低头一看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，下面还备注着“十万火急”四个大字。林小野心一沉，赶紧免提。

“妈！怎么了怎么了？家里出事了？”连轴转了好几天，她声音都在抖。

电话那头先是几声压抑的啜泣，然后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小野啊，你李叔叔……出车祸了，现在在市医院抢救，手术费得不少……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十万……”

林小野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地上。“借？妈，五十万……我这哪有啊！”她工资一万五，除去房租、交通、生活费，根本剩不下什么钱。刚咬牙预付了下一季度的房租，信用卡欠款还等着她呢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 motherly 吼了出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五十万！五十万像空气一样！你李叔叔是我亲弟弟！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说没钱？！你是不是嫌我们老太婆是负担了？！”

“不是不是，妈！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就是……”林小野委屈得想哭，但想到自己今天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绩效奖金，话又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钱钱钱！就知道钱钱钱！你李叔叔养你长大是让你变成冷血的！”母亲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，“医药费能不能先凑凑？我这边能拿出十万的！你呢？！”

林小野脑子里嗡嗡响，十万里，她哪有十万？她连买个新手机的勇气回答都没有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挤出一句：“妈……我……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林小野僵在原地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对方已挂断”。

她喘了半天气，感觉心脏要跳出嗓子眼了。五十万，不是五十块，也不是五十块零三分。李叔叔是她亲叔叔，这点她清楚。可她更清楚，自己就是个连房租都付得紧紧巴巴的打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