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行行，我就是个写东西的，躯壳是会累的，懂了懂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两点四十五。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但脑子里还转着白天跟陆星野打赌输了要给他做早餐的事儿。这男人啊，就是嘴甜，会哄人。

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起身。家就两层楼，但楼道灯好像老坏了，昏暗得跟隧道似的。我摸索着走到玄关，踩着影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，往鞋架那边挪。

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，黏糊糊贴在背上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脚底下踩到拖鞋，没声儿地滑出来，我趔趄了一下，差点一头栽倒。算了算了，家都快散架了，连个像样的拖鞋都没有，当初真是瞎了眼。

厨房在左手边，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一激灵。冰箱嗡嗡响着，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食物都照得煞白。我打开调味抽屉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——盐、糖、酱油，还有半瓶醋。陆星野昨天走之前顺手扔垃圾桶的培根、鸡蛋、牛奶……早没了。

行吧，咱就做点简单出活儿的。我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在空荡的厨房里特别响。心里琢磨着，要做煎蛋还是煮蛋？煎蛋肯定快，但没油啊…… 最后决定煮个蛋，再往里兑点牛奶，填饱肚子得了。

砸了个鸡蛋在碗里，冷水兑着，开始搅。搅得差不多了，伸手去开燃气。哎等等！我摸到灶台下面，一盒火柴，快被风吹散了。还好还好，顺手就划着了。

蓝色的火苗“啪”地一下蹿起来，顶了顶锅盖。我赶紧把试管往灶眼上一放，倒牛奶。咕嘟咕嘟冒泡，白色的蒸汽咕噜咕噜往上顶，呛得我眼睛直流泪。

鸡蛋打好，切成小块，丢进锅里。牛奶太烫，我拿筷子搅和，结果一筷子搅到底，把鸡蛋糊了。算了，就这样吧，反正也不是给陆星野做。

把试管端到客厅，找了个小桌板放上去。睡衣太冷，我搓了搓手，把试管往身上一捂。陆星野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挠过。

“闻着味儿就出来了？”他揉着眼睛，走到桌边，拿起筷子，“牛奶鸡蛋，挺有孝心啊。”

“那是，毕竟打赌输了。”我扒拉了两口，烫得我龇牙咧嘴，“你……”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