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帅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像是从马桶里捞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馊味儿：“林晓，你说你们老师怎么就能跟咱们过不去？上次作文，就给我打七十分，就我，高一时候拿过市里作文竞赛一等奖！”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晓脸上了。

林晓没接话，眼睛瞟着他，心里琢磨着这不开心的炮仗，怎么又冒出来了。前脚刚把隔壁班那种拖油瓶伺候走，后脚这颗雷就炸到自己脸上。行吧，习惯了，谁让这是高三（4）班呢？

“行了行了，张帅同学，”林晓说话绵里藏针，“您作文竞赛一等奖那张奖状，我看了。但您那篇‘我的同桌是只马桶’，确实有点超纲。”她指了指讲台上那堆作业，“这些都是您欠老师作业，不是欠您作文课。”

张帅撇撇嘴，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样儿，真是没谁了。“那不是作业，是创作。再说了，我交了，放这儿了，您怎么不说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一沓纸，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林老师与马桶的恩怨情仇续集”。

林晓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他话茬儿，径直走向讲台。那几沓作业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张帅那份在最上面，纸张都卷边了。她随手拿起张帅的作业本，扫了几眼，嘴角抽了抽。什么“老师您下次换个厕所吧，这味儿太冲了”之类的字眼，真是让人……呃，有点笑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班里一阵骚动，然后就听见“噗”的一声，好像有人睡着了，然后噗通掉了个东西。林晓眉头一皱， warp 过去。果然，后排睡得正香的赵小胖，手里的圆珠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，笔尖正戳在他同桌李晓的胳膊上。

李晓本来正琢磨着晚上哪家食堂的麻辣香锅好吃呢，突然感觉到胳膊一痒，低头一看，别扭地笑了一下。“哎呀，小胖你睡醒啦？笔借我一会儿。”她伸手去拿笔，等发现戳的是自己胳膊的时候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赵小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李晓那副表情，莫名其妙：“我……我没睡啊？”

林晓看着这俩人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月考快到了，这帮家伙还这么没正形。她正想开口让他们安分点，然后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帅正阴沉着脸，死死盯着赵小胖，眼神里像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