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没应声，手指摩挲得更用力了些。车窗下的雾气被他的指甲划出几道细纹，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的情绪。林夏撅着嘴，心里像堵了个小疙瘩，刚才那点看樱花的期待，现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，突然就没了兴致。她把车窗的玻璃冰块抠得更欢了，咔嚓咔嚓响，像在敲自己的鼓。

“顾屿，”她终于忍不住扭过头，下巴抵着车窗，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
他视线没离开，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车顶传下来：“改了。”

林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：“又改？你说好的呢！就Because company有meeting？这都半个多小时了，多久的会啊？”

“很重要。”顾屿说了三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很重要就能取消看樱花的会？”林夏皱着眉，“樱花就那次花期，你不带我去看，下次就没了！顾屿你混蛋！”她声音大了，手指狠狠一抠，一块薄薄的冰块掉了下来，在座位上摔得粉碎。

顾屿终于想起她声音里的不高兴，眼角余光扫过来，正好对上林夏冲他伸出的中指。他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车速却慢了半拍。

林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，脸有点发烫。她把头埋回肩膀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不高兴嘛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屿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，“我等会带你去。”

林夏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刚被打了鸡血。“你真带我去？”她语气又急又怕夭折。

“嗯。”顾屿点点头，视线终于从窗外移开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“路上买点什么给你赔罪。”

“真的哦？”林夏眼睛又亮了一瞬，“买好吃的？”

“看你心情。”顾屿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敛了。

林夏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，像被挠到了痒处似的，忍不住笑起来：“顾屿你最棒啦！”她把脸贴在车窗上，感受着刚才被她抠出疤痕的地方慢慢变暖。车里的暖气挺足，暖风吹在脸上，肆无忌惮地想往心里钻。

顾屿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，眉头松开几分。其实刚才那会，他本来准备打电话的，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。植物园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，本来是想去散散心的，不想被会议搅了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