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着，那几个年轻人的说话声就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啃了一口红薯，这烤红薯的味道怎么怪怪的，好像不光是甜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
小李脸色发白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，那年轻人正笑得得意，花衬衫前襟敞开，露出一排金光闪闪的链子。“你他妈说什么呢？我老李的公司，能黄？”他嗓门一大，周围的噪音都像是小了下去。

树荫底下有好几个看热闹的，有人开始起哄。“老李，不是吧？听说银行那边已经来三遍了，那门面都挂上封条了，是不是啊？”有人起哄，有人附和。

小李的脸瞬间就白了，他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那些人。老张的肚子有点疼，不是因为烤红薯没烤熟，而是因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。他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，赶紧把最后一块红薯往地上一丢，起身就往巷子里跑。

“哎你干嘛啊！”摊主喊了一声。

老张没回头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一直觉得自己这眼睛不太对劲，看谁都觉得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像是在眼前晃悠一样。就像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围住小李，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，就像……就像那几个年轻人心里的小人，正一张张脸对着他笑。

他跑到巷子拐角，靠在墙上喘气。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像是有人在耳边嗡嗡嗡地说话。老张抬手想抓住那只嗡嗡作响的苍蝇，手还没碰到，那声音就停了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心口。心口那里，好像有个小鼓在咚咚地敲。老张突然笑了，笑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

他不是疯子。

他看到的，不是别人心里的小九九，而是别人脑子里正在想的东西。

就像刚才那几个年轻人，他们确实是在想“老李的公司，要不黄了吧？”

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老张心里，让他有点疼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手机，屏幕是黑的。他摸了摸另一只口袋，摸到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拨了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“喂？”

老张嗓子有点干，想说点别的，却发现自己一张嘴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