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，人工草皮烫得像刚出锅的煎饼。我坐在看台边缘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看着场里那帮小屁孩儿练球。进球得分那个兴奋劲儿，倒挺像我当年。

那时候，我也是坐这儿，只不过旁边坐着的是老队长，递过来的不是烟，是战术板。我手里捏着套脚法练习的沙袋，站在一边看。穿着队服的小年轻们跑得呼呼带喘，有青春无限好的样子，可惜，踢的球，歪得跟二踢脚似的。

教练在旁边扯着嗓子吼，声音大得能让场边卖煎饼的大妈听出八百里外。有个小个子后卫，带球过人，晃得前面三个人像木桩子，最后呢，一脚把球踢飞了，还得意洋洋地碰了一下球，好像集齐了七颗龙珠。我差点把嘴里的烟吐出去。

“我靠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这水平，当年我们队里替补队员带的球，都比他强上十倍不止。当年队长在，好歹能教他们几个基本功。现在？估计队长也跟着国家队大部队去国外训练了。

我叹了口气。离开国家队，不是因为球踢得不好，也不是因为成绩差。主要原因是，跟主教练老王那儿八字不合。老王这个人，本事是有的，脾气也暴。我跟他说话，他看我的眼神，就跟看见仇人似的。那天训练，我玩票似的带了个球过人，结果被老王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脚把人踹了出去。最后，我就这么‘光荣’地留在了替补席上，光荣到连个替补都算不上。

老王急疯了，是真的。我跟他掰扯清楚那天的事儿，他觉得委屈，觉得我给他丢脸。他天天失眠，看谁都像看傻子。队里那帮小年轻，没我不行。我走之前，那帮家伙哭爹喊娘的，比我妈知道我被开除还难受。有个小前锋，抱着我球衣哭得跟断了气似的。

我想着，老王现在估计得天天琢磨着怎么把我弄回来吧？毕竟，我这‘前国家队替补’，还是顶着个‘被开除’标签的，可是在国内，这身份不比一般的教练镇得住场子啊。

手机‘叮’一声响了。我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的声音，带着点犹豫，还有点……嗯，算不上是愤怒，但肯定不是好声色。

“喂，老王。”我懒懒地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