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墨迹印在雪白宣纸上，顾晚盯着那排龙飞凤舞的字迹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结婚证封面烫金的龙凤呈祥在她眼里却像狰狞的鬼画符，胸口闷得发慌。侧头看去，大婚当天的「老公」——沈墨寒正把玩着未拆的喜糖，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
「顾晚。」低沉的男声砸在她耳根。

顾晚猛地抬头，撞进沈墨寒漆黑的瞳孔里。那双眼睛平时就带着寒意，此刻更像是两座坚冰，让她瞬间冻结。她颤着声问：「沈总，我们……现在去哪里？」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，这种称呼显得自己像个无关紧要的临时演员。

沈墨寒嘴角微撤，稀少地挑了下眉：「民政部门下班了，先回老宅。」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「我吩咐司机在公司楼下等了。」末了又像想起什么，慢悠悠加了一句，「另外，你的行李已经搬过来了。」

顾晚脑子里嗡嗡响。行李？她名下连套胸衣都买不起的小孤女，哪来的行李？沈墨寒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表情让人后脖颈发寒。她打赌，自己这位结婚不到三天的「丈夫」绝对是故意看她笑话。

老宅的富丽堂皇晃得顾晚眼晕。佣人恭敬地伺候她换衣服时，她偷偷摸了摸自己身上这套明显不合身的婚纱，袖口都磨得她生疼。沈墨寒的行李倒是少得可怜，一只黑色行李箱，里面传出的西装摩擦声让顾晚觉得他肯定没给自己准备房间。

晚饭时，顾晚这是头次看清沈墨寒的真容。他坐在主位，刀叉敲击瓷碗发出刺耳的清脆声，每吃一小口面包都要停顿一下，似乎在品味什么。顾晚扒拉着碗里的清水蔬菜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「顾晚。」沈墨寒忽然开口。

她手一抖，汤水洒在白桌布上。沈墨寒盯着那块污渍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，随即又恢复冷漠：「下次吃东西集中精神。」声音不大，却让顾晚像被针扎了似的僵在原地。她低着头，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饭后，顾晚被安排进客房。狭小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衣柜，床单硬得硌背。她摸索着床头灯，灯光亮起时，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叠崭新现金，旁边还有张字条。

沈墨寒的字龙飞凤舞：房费，生活费，自己决定怎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