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提溜着野果篮子，刚跨过沟坎，就瞅见贺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有个身影晃悠。他脚步一滞，心口那小鹿似的玩意儿就开始乱撞。那不是贺荆山的媳妇儿小福嘛，正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捣鼓着什么，头都快埋到膝盖里去了。

“小福！”王狗蛋喉咙发紧，或缺了块好肉似的，吭哧一声把篮子往旁边一踢，几步就凑过去了。小福抬眼瞅见他，脸上立马堆了笑：“王狗蛋？这天儿热的，还来啊？”她说话时头还没抬，手上的活计也没停，估摸着是给鸡瞧好的草药。

王狗蛋嘿嘿傻乐着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她手底下瞟：“呃……这不是看小福你忙活，俺寻思着……”

“咦？”小福终于直起身，伸手挡了挡他递过来的篮子，“你这是？”

“嘿嘿，些野杏子，刚摘的。”王狗蛋挠挠头，“还有……”

小福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，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兴味：“这是？”

篮子里除了几颗野杏，还有个半大的男人的胳膊腿，绑着红绳，旁边还放着块粗布：“呃，俺今儿在河套边，瞅见几只野兔，身上的毛……”

“你小子！”小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，“就你鬼精！”说着伸手拿起那胳膊腿，掂了掂，“回去给你娘送点？”

王狗蛋立刻摇头：“不不不，俺娘不爱吃这个。”他眼睛滴溜一转，凑到小福耳边，“俺寻思着……”

小福没忍住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贺荆山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，瞅见这一幕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贺荆山言简意赅。

小福赶紧把篮子塞给王狗蛋：“没事没事，王狗蛋来看我了。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接过篮子，眼角却不由自主往贺荆山身上瞟了瞟，又赶紧移开目光，快步走了。小福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转身刚想跟贺荆山说话，就听他声音冷了点：“地头。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，跟着他往院子地头走。

贺荆山蹲下身，伸手在小福被草叶划破的地方掐了掐：“啧，又弄破了。”

“嘿嘿，不小心……”小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贺荆山没理会她嘚嘚绕，目光扫过院墙，最后落在圈羊的篱笆上，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