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深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瞟向旁边垂首的太监：“皇上，”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，“微臣想说，太后娘娘对这顶翟鸟冠……真个中看不中用？”

江月没接话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那顶翟鸟冠是昨儿皇后送来的，金线绣的凤凰，羽毛做得滑稽，戴在江月那张艳绝的脸上一看就突兀。她嫌，但也没说，觉得烦。烦就烦在，这宫里的人，总把她的喜好当耳旁风。

顾云深见状，嘴皮子更甜了：“娘娘是觉得太俗气？还是太小气了？微臣这里……有一样东西，保管比这个金光闪闪，还讨娘娘欢心。”

江月挑眉：“哦？什么？”

“回皇上，”顾云深站直身子，腰弯得更低，“是西域进贡的夜光琉璃珠。在月光下，会发出幽幽蓝光，圆润剔透，绝无仅有。微臣看在眼里，觉得合该献给娘娘压压惊。”

“哦？”江月来了点兴趣。压惊？她倒是挺需要这点东西。宫里的人，总拿她当祖宗供着，心里却巴不得她一命呜呼。这琉璃珠，或许真能让人心生敬畏？

“还有呢，”顾云深 приподнялся精神些，“听说前朝那位大将军，长子战死了，次子病重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。陛下不差人去照看？”

江月眯着眼：“关我屁事？”

顾云深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转瞬又恢复如常：“微臣是关心，毕竟前朝那位将军，当年可是随陛下南征北战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难得忠心耿耿。陛下也该念及旧情，差个太医去瞧瞧。”

江月嗤笑一声：“念旧情？那将军当年可是第一个要朕命的！陛下念得着，就自个儿去。别来烦我。”她说着，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木雕的鸟，抵在下巴上晃了晃，“这玩意儿倒挺配我。”

顾云深看着她，突然觉得今天的江月不对劲。明明是那种该端庄考虑国事的太后，可眼下却拿着个鸟雕，像个没心没肺的孩童。

“娘娘，”他试探着问，“您……是不是又想起前朝那位将军了？”

江月一愣，手上的鸟雕差点掉下来。她嘴上硬：“胡说！老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嘛？”

顾云深心头微微一颤。前朝那位将军，是江月大婚那晚，第一个要刺杀皇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