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馨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气急了，才会把内衣甩得那么响。可那件丝绸中号款式的白色蕾丝背心，确实挺碍眼的，尤其是墨绿色的牛仔背带裤扣子没扣全，露出的腰线，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挂在客厅中央，碍事得很。李浩然就蹲在旁边看手机，头也没抬，就整个“啊”了一声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王馨以前觉得这种反应挺伤人的，现在倒觉得，至少没直接把手揣兜里走人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。

她哼唧了两声，弯腰捡起背心，甩胳膊踢腿往卧室走。客厅里那盘绿萝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，有点像她心里骂人的动静。李浩然终于把屏幕翻了过来，问她：“是不是嫌我烧水慢啊？”

王馨脚步没停，指了指厨房：“嫌你烧水慢的人多了去了，就你反应快。”

水壶“嗡嗡”地哼着歌，蒸汽氤氲了半天，没人管它。李浩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站起来拍拍王馨的肩膀，表情有点贱兮兮地说：“那你想喝烫的？我给你烧热水随时都行。”

王馨哼了一声，走到厨房门口，背对着他：“滚蛋，我喝凉水都冻死你。”

厨房门口的光线有点暗，王馨能看见李浩然垂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我刚才看一个公众号，说现在年轻人都挺不容易的，年纪轻轻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。然后下面有人评论，说‘我的生活就是压你’。”

王馨正拧开水瓶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把瓶盖拧到底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李浩然扯了个嗓子笑起来：“逗你玩呢，上面说你家暖气费太贵。”

王馨没接话，把水倒进杯子里，氤氲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花。她想李浩然说的“不容易”可能就是指这个，暖气费贵，但水电煤气水电费都贵，工资涨得比它慢五十步还远。她叹了口气，热水烫得嗓子有点疼。

李浩然从卧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，走到她身后，递给她，“天冷了。”王馨没回头接，也懒得回头接。这屋里屋外的温差怎么就这么大呢？反正她脖子已经有点凉了。

“你昨天跟我说，你闺蜜跟我说，你最近压力很大。”李浩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