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羽揉着太阳穴，从设计图上抬眼，对面许清雪正拿着个小本本，嘴角噙着笑，记录着什么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她头发上镀了层金边， work space 里就她一人这么显眼。

“又记啥呢？”周羽放下笔，习惯性推了推眼镜，框子有点夹脸，他吸了口气，想调整下但没动手，“客户非要这材料样品，我们库房就两件，放外面待半天，风吹日晒的，没那么对着电脑行吗？”

许清雪合上百页纸，没抬头就乐了：“周工，这不是客户要求的嘛，老张头那批货，溢价都靠这个打点关系呢。”她转椅一拧，人跟着ой，腿弯弯地勾着小凳子，手腕翻飞，点开个网站。“你看，都找到谁家供应商了，价格、发货时间、售后都列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
周羽凑过去看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。他这人，不是不机灵，就是性子慢，搞技术比搞人麻烦多了。眼瞅着许清雪手指点在那家供应商后面，他忍不住插嘴：“哎，这家好像去年合作过，货是挺好，就是慢了点。”

许清雪头也没回，语气却很肯定：“谁让它给的价格合适？催了三次，人家就回一句‘再等等’。张总那边催得紧，我总不能说找死吧？”她顿了下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周工，你跟厂里采购老刘好像认识啊？”

周羽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就小时候放牛时见过两次脸，啥认识不认识的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许清雪眨眨眼，笑容里带点小狡黠：“那不重要。关键是，你技术部离采购部就隔着个茶水间，道儿熟啊。”她把小本本推到他面前，“这供应商报价水体，咱们得和刘哥提提，看能不能把价格再往下咬两口。老张那单生意，关系归关系，利润不能都给他们了。”

周羽看着本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头更大了。他不是怕麻烦，就是觉得……这么点事儿，许清雪一个人搞不定，还非得拉上自己这个“局外人”。可许清雪那眼神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期待，他总不能真说“不熟，帮不上忙”，那多尴尬。

他抓了抓头发，叹口气：“行，试试吧。不过我跟老刘真就点头之交，就算了说，人家大概率也记不清我这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