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长安城的角楼子上头，更夫刚扯着嗓子吆喝完最后一遍时辰，就见内宫宫门外头，影影绰绰晃过来几个小宫女。为首的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色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脏兮兮的包袱，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去。

“姐姐，别愣着了，天快亮了，咱们得赶紧去 tangent 那里领差事。”一个瘦小的宫女戳了戳她胳膊，嘴里嘟囔着，“您那点米粒银钱，还不够在御膳房扫把扫地呢。”

那小姑娘这才回过神，揉了揉眼睛，叹了口气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小兰，咱们慢点走，别惊着宫里的人。”

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比外面传闻的还难熬。她叫林婉，自小爹娘双亡，被家里过继了个弟弟，自己多少年就靠着给人浆洗缝补的功夫，勉强在城外租了个小破院儿凑合过。后来实在撑不住了，才鼓起勇气进了宫，靠着那点微薄的俸禄，勉强糊口。

可这宫里头，哪是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的？今儿个去御膳房门口，就见几个管事的太监正唾沫横飞地骂着：“喂！你们看看你们干的活儿，油渍都蹭到灶台边了！成什么体统！”

“这锅碗瓢盆，擦得跟亮似的，倒不是我们手贱，是这叫花子的玩意儿，看着就碍眼！”旁边另一个太监也跟着起哄。

林婉听得眉头皱得死紧，刚想往旁边挪挪，就见一个身着锦缎、腰佩金印的男子 leisurely 在一群宫女太监中间穿行着。他身形挺拔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。林婉下意识地躲得更快了些，怀里那包袱都差点掉地上。

他似乎感受到了视线，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扫了过来。那眼神锐利得像鹰隼，让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蹲在地上系鞋带。

等等，那不是……不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大将军，李承泽吗？她怎么认得他？难道是自己以前在街上见过他的画像？

李承泽的目光在林婉身上停顿了片刻，又继续往前走了，脚步轻盈，仿佛脚下生风。林婉却像被烙铁烫了似的，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弹。

她心里乱糟糟的，想着自己刚刚差点没把包袱给丢了，幸好……幸好他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