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把车开到小区门口，摇下车窗透透气。外面傍晚的霞光看着挺舒服，他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它在夕阳里慢慢散开。老周被软和的春风吹得醒了，晃了晃脑袋，眼皮有点沉。

“爸，到地方了啊。”小周递了个眼色。老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，接过小周递过来的遥控钥匙，慢悠悠下车。一氧化碳中毒这事儿过去快半年了，老周身体底子算是彻底垮了，出门都得靠儿子。不过新鲜空气确实提神，老周挺走几步，晃悠着上了楼。

“哎，老头子，今天不回老屋啊？”老李头拎着个鸟笼子，刚从楼道里拐出来，看见老周就打招呼。老李头和老周是老邻居，当年在同个厂子干过。老周点点头，脸上笑呵呵的：“走不动喽，就在这儿歇会儿，办点事儿。”

“哦，办啥事儿啊？”老李头随口一问，顺手把鸟笼子挂在门口的铜挂钩上。

老周也没多想，随口应道：“找点老物件，想着年轻时候也挺热闹的，现在factory里面都没啥年轻人了。”这话是实情，年轻时候厂区门口天天人来人往，卖东西的、下棋的、下棋的，啥都有。现在晚上溜达的基本上就他们几个老头子了。

小周把菜拎上楼，在厨房洗了把手，出来接茬：“妈说您爱怀旧，还特意让给您买了那本相册。不过老周，您真惦记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啊？”

老周擦擦手，从布袋里掏出个小铁盒，往茶几上一放，说：“试试，兴许能找到点当年厂里*"s artifacts。“这小盒子里装的是我这辈人身份证，当年咱们厂里不少老伙计就这玩意儿。”

小周撇撇嘴：“您这还剩几张？当年您那工龄，证件估计得有十几张吧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嗨，丢了不少。当年年轻气盛，谁还稀罕留着这些破纸头啊？后来厂子改制，一塌糊涂，好多东西都没影儿了。”他伸手把铁盒打开，里面摆了一排排的木制证件。小铁盒边上还挂着当年工厂发的厂徽。

老李头凑过来看了看，啧啧嘴：“你这保存得还挺全。不像我，当年年轻时候干啥都毛手毛脚，证件丢了好几回，现在连自己哪年出生都记不清了。”

老周摇摇头：“有你这身子骨，还能记不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