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。「对，是我妈。」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小周注意到，老爷子摩挲照片的手指又紧了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「那时候……你妈多年轻啊。」老周叹了口气，这叹息里头，多少故事都藏不住了。小周知道，老爷子又开始犯老毛病了，容易走神，对着过去的事情念叨半天。

「多大了？」小周试探着问，想赶紧把话题引开。这照片里的人，分明是他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，那股子爽利劲儿，一点不像现在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老太太。

「不清楚……」老周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「大概是……二十出头吧。」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「那时候你妈，是厂里最漂亮的姑娘……」

小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自己奶奶年轻时候确实出过名，厂里哪个不认识？不过这都是听别人说的，他自个儿小时候，奶奶就总把人往好看里打扮，照片里的她，倒是比听说的还精神。

「当时……为啥要嫁给我爸啊？」小周又问，这可是个关键问题。他爸年轻时候，在厂里算是个老实人，跟村里那些愣头青不一样。但他妈，那是什么人物？能看上他爸？

老周看了小周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。「那时候啊，不都一样？媒人说了，你爸人老实，脾气好，家里也有点底子，就挺合适。」他说着，又摩挲起照片，「其实你妈……她心里头，还是惦记着老同学呢。」

「老同学？」小周挑眉，「哪个老同学？」

「张翠花。」老周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，「你妈她们那批女工，就数张翠花长得好看，人也机灵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就弄到别处去了。」他话音里透着惋惜，那意思是，早知道这样，你妈肯定不会嫁给你爸。

小周听得一头雾水。他只知道奶奶有个表姐，好像在 comerciales 工作，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。他爸也提过，他奶奶嫁过来之后，就再没跟哪个老同学联系过。

「后来呢？张翠花怎么样了？」小周追问道，心里隐隐有种预感，这事儿里头，肯定有隐情。

老周沉默了，手指停在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