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贞剜了王大海一眼，鼻子里哼一声：“滚什么滚？我这老婆子还想睡觉呢！”她说着，从被窝里摸索出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裹紧了， resurgence 往炕桌边一缩。窗棂子裂着缝，冷风飕飕往屋里灌，她哆嗦着哈了口白气，心里却憋着一股气。

“妈！你倒是出来啊！还收房呢，你不出来谁给他们脸色看？”王大海嗓门大得能把院子里麻雀都吓跑，他梗着脖子在门槛边跺脚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门框上去了。

院儿里已经聚了好些人，有说笑的，有抽旱烟袋的，领头的正是王大海那不成器的发小，叫李四，一脸戾气。他手里还拎着把扳手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。“王妈，咱们今儿就来个彻底的！这房子里里外外，水电煤气，都得按咱们说的来改！”

王秀贞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慢悠悠掀开棉被下摆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走到门边，棉袄下摆磕在地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她撩开灰扑扑的蓝布门帘，露出一张刻着皱纹的脸，像是被风干了好多年的老树皮。

“哟，大侄子，怎么着？大清早的就来你奶奶这儿收房啊？”王秀贞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诮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像钉子似的扎进人耳朵。

李四被她这声称呼噎了一下，脸色突变。“我奶奶？你少给我装蒜！你儿子王大海要是真把你当亲妈，就该劝你早点滚蛋！现在倒好，还敢冲我嚷嚷？”他撸起袖子，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。

“滚蛋？就凭你？”王秀贞冷笑一声，转身往屋里喊，“大海！你把那套新买的彩电搬出来，就放在院子里正中间！”

“啊？妈，您……”王大海一愣，显然没想到他妈会突然喊这个。

王秀贞没理会他，自己慢悠悠地从屋里拖出一个落了灰的旧柜子，放在门廊下。这时，屋里的王大海才扛着一大摞崭新的包装盒走了出来，气鼓鼓地往柜子前一放。“怎么着？你要给老子放鞭炮啊？”

“就放这个。”王秀贞指着柜子上的彩电，又对门外喊，“李四，还有你那帮狐朋狗友，都给老子过来！每人一份！”

李四眼睛瞪得溜圆，他是个穷鬼，一辈子没摸过这种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