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凌晨三点，老王蹲在中央公园的喷泉底下接冰水。夜风冻得他裤裆直抽抽，但他还是硬撑着，手里的矿泉水瓶磕磕绊绊地拍着膝盖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地图软件放大了附近的地标——大都会美术馆、自然历史博物馆，还有那什么中央公园动物园，全他妈是景点，跟老子现在这鬼样子一丁点关系没有。

他想起老李临死前绷着那张比绷带还白的脸，就问：“王八蛋，你说……咱们这趟美国之行，真能发财不？”老王当时叼着根没吃完的烟，火光晃着眼睛：“发财？发财你他妈早死了！咱是来探鬼的，赚个吆喝就死，懂不？”

现在想来，老李那张脸憋得真对。他们俩，一个老王，一个老李，两杆子老光棍，揣着半瓶二锅头和几袋神神叨叨的笔记，硬是挤上了飞往纽约的单人机票。本想看看自由女神，摸摸华尔街，结果一下飞机就被热浪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给淹没了。

“这地方不对劲，”老李哆哆嗦嗦地说，“离奇得像刚从老妖婆的汤锅里捞出来的。”

当时老王还嗤笑：“你他娘的胆子越来越小了，几百年前的鬼吓死你个活人？走，先找个地儿喝一杯！”

结果就是，他们逛遍了布鲁克林大桥，喝光了曼哈顿的威士忌，却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们。尤其是晚上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连个野猫都见不着，只有风呼呼地穿过垃圾桶，像鬼叫。

这天，老王在纽约时报广场蹲着，看那些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晃得他眼晕。背后突然一股阴风“嗖”地刮过，一个穿着睡衣的老太婆“Duang”一声撞在他背上。老太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玩偶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老王吓得差点把刚买的烤鸡掉地上。他以为是什么人贩子或者精神病人，刚想发作，却听见老太婆用一种哑巴的、带着回音的调子说：“下面……走……会找到……”

“找到什么？”老王壮着胆子问。

老太婆猛地一指地缝，又“Duang”一声退回黑暗里，然后“嗖”地没了影。老王愣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后背，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。

他低头一看，地缝里露出一双穿着过时皮鞋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