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沉得像浇了水的铅块，黏糊糊地压在每个人脸上。陈默抿着嘴唇，心里把那个叫林晓晓的女人骂了一百遍。她哪是帮衬苏荞，明摆着是落井下石，还顺带甩锅给他。他瞥了一眼身边的苏荞，只见她下颌绷得死紧，嘴角却微微抿着，像是在憋着什么。

秦南城没急着说话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一寸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落在苏荞身上，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探寻。苏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衣角，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
「周转不过来？」秦南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，让原本嘈杂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「苏荞，造血功能出了问题，还是伤筋动骨了？」

这话问得直接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戳破了所有虚伪的遮掩。苏荞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「就是一点小麻烦，解决得差不多了。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尾音还是忍不住有点发颤。

林晓晓眼珠转了转，似笑非笑地接话：「哟，解决得差不多了，还用得着跟外人哭穷啊？」这话里的阴阳怪气，连三岁小孩都能闻出来。

秦南城没理会林晓晓，目光转回苏荞身上，语气带着安抚：「需要帮忙吗？」

苏荞心里一暖，差点就脱口而出「需要」，但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为了所谓的尊严，好死不死把所有银行都拒之门外，现在想倒腾钱，难如登天。这不是丢人吗？

「不用，我男人会处理。」苏荞下意识地把陈默往前推了推，像只护崽的母鸡。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硬着头皮接话：「我……我刚给她凑了点。」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明显底气不足。

秦南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几不可察地颔了颔头。他扫了眼林晓晓，那眼神淡漠得像要冻结她。「我认识的人不少，你要是觉得单打独斗吃力，随时可以找我。」他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苏荞眼疾手快地跟上两步：「秦总，」她想说什么，却被秦南城抬手打断。

「有事随时打给我。」他声音简短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却又透着一丝难得的关切。

苏荞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