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的时候，陈默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。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，就几个空塑料瓶，还有半包吃剩的方便面，指望这几个能顶几天？他指节咔咔响地捏着瓶底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往鼻腔里钻，心里那点不痛快被勾得更甚。

“陈默你给老娘听好了啊！下个月十号！十号！必须搬走！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小子偷偷摸摸攒钱买了那套破皮筏艇，违规建筑知道不？物业随时突击检查！到时候抓现行，照样搬你！”老王嗓门尖得能劈死只头顶着锅盖的耗子，“还有！你欠我的租金！下个月十号！总共四千八！分十期！每期480！你给我记牢了！”

陈默把塑料瓶往旁边一扔，喉咙里咕嘟一下，抠了抠发干的嘴唇。空瓶子。兜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口香糖，舔了半天就剩个糖纸壳。四千八……他掰着四根手指头，再掰两根，又再掰两根……得九百六十。每期480。嚯，真他娘的能掐会算！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命呢！”陈默没好气地吼回去，挂了电话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这狗日的老王，电话里声大气粗，转过脸来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陈默唾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摊水渍，几只蚂蚁立刻开始搬家。

他晃晃荡荡地往外走，想着是不是去找方老师那个面馆 السيولة一下。毕竟，他那点可怜的积蓄，经不起老王这样来回折腾。面馆的招牌挺精神，门口挂着块缺了角的红木牌匾，上边刻着“方氏面馆”，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胡子老头，活像喝了醉的弥勒。

刚走到面馆门口，陈默眼角余光瞥见个异样。街对面，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妈，突然把车骑到了墙根底下，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这月老您老也真是的……又把红线给扯乱……老娘我这年纪……还得愁嫁啊……”

陈默挑了挑眉。这大妈……不会是中邪了吧？他准备绕开点走，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，定睛一看，那大妈扯着嗓子喊完，骑上车，“吱溜”一下就没影了，动作干净利落得跟没事儿人似的。

陈默摸了摸下巴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