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那点儿疙瘩彻底拧不开了。他坐在男生宿舍楼下的台阶上，看那堆杂物挺直了脖子。那玩意儿在月光底下轮廓还挺明显，像个歪歪扭扭的人形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想离远点儿仔细瞅瞅。

后半夜安静得邪乎。楼上的寝室黑漆漆的，偶尔传来一两声梦呓，咋咋呼呼的。老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，就剩夜风吹过树叶子“沙沙”的响。那堆杂物像是个巨大的笑话，嘲笑着他白天的不敢相信。可那玩意儿偏偏就摆在那儿，像个警告，又像个挑衅。

“妈的，真他娘的是人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子。他摸出钥匙，咔哒一声拧开了自己寝室的门。宿舍里冷灯亮着，被子还没收走，一股子汗味儿混着泡面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老王皱着眉，打了个喷嚏，随手抄起桌上半瓶见底的啤酒，拧开就灌。

“得赶紧想想办法。”他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手机扔在桌上，没电了。手电筒忘在家里了。这都几点了，谁他妈能联系上？老王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砖头， Diplomacy砖头滚出去老远。

他想起隔壁寝室的小李。小李是个胖子，怂得很，但人还算仗义。老王趿拉着拖鞋，跌跌撞撞地摸进小李的寝室。小李睡得正死，被老王闹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嘟囔：“干嘛？想当年你追隔壁系那个事儿……”

“闭嘴！跟你说正事！”老王抓住小李的胳膊，使劲摇晃，“你台灯是不是昨晚忘了关？”

小李被晃醒，眼皮子都睁不开：“台灯关了关了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看见楼下那堆玩意儿了！妈的……是人！”

“啥玩意儿？你小子喝多了吧？”小李挣扎着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往窗外瞅了瞅，“楼下有啥啊？”

“杂物堆！一堆人形的杂物！你不信我上去看看？”

小李是真害怕，但老王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，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跟在老王身后。

两人穿着背心，光着脚丫子，踩着台阶往下走。月光底下，那堆杂物轮廓更加清晰了。离近了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，把两人都熏得一哆嗦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掏出手机，屏幕幽幽地亮起，给保安队队长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