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把手腕上的布条又紧了紧，血还是没完全止住，顺着指缝往下滴，摔得鳞片似的在地上�啦作响。他咬着牙，喉咙里像堵着砂纸，挪到一堆烂砖头后面。好歹是个稍微挡风的角落，这鬼天气，冷得直往骨头里钻。

“嘶……”刚靠上去，一块砖头硌着胯骨，疼得他一哆嗦。也好，省得再找别的什么地方。得赶紧，不然真要命了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草丛里“窸窸窣窣”响了一声。周明心一紧，立刻警觉起来，手指悄悄摸向腰间半截拆下来的钢筋——现在这世道，没点自保手段，分分钟死得不明不白。

草动得厉害了，还传来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受了惊的小猫。周明握着钢筋，没急着出去，眼神放着贼亮，盯着那动静。
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草堆里钻了出来。是个小女孩，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脏兮兮的，脸上全是灰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，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周明。

“你……谁？”周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也不知道是饿的，还是吓的。

小女孩被这声音一吓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壮着胆子问：“你是……活人？”

周明挑眉。这年头，不怕死的倒还真有几个。他从砖堆后面挪出来一点，把钢筋往旁边一点挪，“活人？呵，你能看到我，不也是活人？”

小女孩看着那截钢筋，眼睛又亮了亮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找哥哥……”

“你哥呢？”周明心里冷哼一声，这小丫头，也不例外。这世道，能活下来一个就算不错了。

“我哥……他去找吃的了，说好了，天黑前回来……”小女孩声音越说越小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，“可是……我等了很久，他还没回来……呜呜……”

周明听着，心里微微一动。他不是为了圣母，只是……看着那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，有点烦。这世道，谁还没个亲人不见？他周明不也差点交代在这鬼地方？

他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灰，“别哭了。光哭解决不了问题。你哥可能找到吃的了，或者……遇到了麻烦。你得等我。”周明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叫周明，你能叫我大哥吗？”

小女孩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周明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