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，砸得人玻璃窗都跟着颤悠。我缩在出租车后座，身上那股子阴冷黏糊糊的，黏得人生烦。出来送货时的意外，谁料到的？一个手滑，就滑到地狱去了那么一下下，等我回过神，人已经在那儿了——地狱。

当然，不是那种火柴盒搭成、恶鬼横行的鬼地方，就是……挺实在的。冰冷的石头，灰蒙蒙的雾气，空气里混杂着硫磺味和别的什么说不出来的腥臭。我就那样站着，看着那帮鬼玩意儿围着我转悠，张牙舞爪的，吓坏了吧？呵，我老天爷，我倒是想吓唬他们，结果反被吓了个半死。

好在脑子转得快，慌乱中摸出手机，随便拍了两下，手机屏幕一黑，我就跟死了一样躺在那儿。等再睁开眼，好家伙，柏油路，霓虹灯，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。出租车里，师傅正哼哧哼哧地喘气，估计是跑夜活儿跑得累了。

从地狱回来，身上那股子邪门劲儿还在。出租车师傅看我脸色不对，眼神里也带着点疑惑。我报了个最近的车站地址，说是去送点东西。其实心里没谱，只是被人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，总得找个地方扎个脚吧。

出租车停在出站口，雨小了点，但天地间还是雾蒙蒙的。乘客不多，我说我有急事，不等开门就挤了出去。雨声挺大，溅得我裤腿湿了一片。车站大厅里亮堂，暖气开得足，跟外面的湿冷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我琢磨着，得找个地方待着，不然这身体里的寒气怕是会结冰。正犹豫着，耳朵里突然嗡嗡响。不是雨声，也不是车流声，是那种……嗡嗡的，像是无数小虫子在爬。我皱皱眉，这感觉不对劲。

抓着包，我在大厅里转悠，目光扫来扫去。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，只有几个坐在长椅上发呆，或者低头玩手机。我盯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，他靠在墙边，闭着眼睛，眉头锁得死死的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
我离他大概十来米，蹲下身，假装看地上的水洼。那嗡嗡声越来越响，钻进我耳朵里，烦得我头疼。年轻人突然睁开眼，眼神怨毒地往这边瞥了一眼。我立马缩起脖子，假装还在看水洼。

他没动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。那目光阴冷，像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