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车窗上，跟没完没了似的。后视镜里一片水汽，雾蒙蒙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我刚拐进这条巷子，名字叫黑龙，但这条巷子跟龙八辈子没关系，又窄又脏，尽头黑漆漆的，活像条张着嘴的喉咙。我把车停在巷子最里头，雨声小了点，后座那股子黏糊糊的冷气倒是没散，反而好像更重了，钻进骨头缝里那种。

我打开车门，一股湿冷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雨水的腥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……陈年的霉味混着什么别的，让人皱眉头。巷子里没人，只有路灯在雨里晕开一片昏黄的光，地上积水倒映着昏光，波光粼粼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巷子口好像有个人影。

水声哗哗的，听不清人声，但我直觉告诉我，那不是城管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路灯的光刚好没照到那边，我猫着腰，蹑手蹑脚溜过去。走近了，借着微弱的光，我看见是个女的，穿着件粉色雨衣，湿透了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她背对着我，蹲在地上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好像在哭。

“喂。”我小声喊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特别突兀。

她没反应，还是蹲着。我犹豫了一下，又喊了声：“你谁啊？怎么在这？”

这次她猛地回头，动作大得我吓了一跳。借着地上的反光，我看见她脸上糊了一脸泥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，但眼神挺亮，直勾勾地看着我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哭了好久。

“我也刚来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又扭过头去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我看着她那个样子，心里也沉甸甸的。这大半夜的，谁会跑这种鬼地方来哭？更邪门的是，后座那股子冷黏黏的感觉……难道是跟这女的有关？

我正琢磨着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我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这年头，陌生号码要么是推销的，要么是诈骗的。我心里挺不耐烦，正想挂断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让我愣了一下。

“陈局？”

怎么是他？他现在一般来说不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。我皱着眉，接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