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着车顶，后视镜上蒙了一层白气，后面来什么看不清，前面呢，更别提了。我刚拐进黑龙巷，这名字听着带劲，实际又窄又脏，走到头黑漆漆的，像条张着嘴的喉咙，要把人给吞了似的。我把车灯调到最亮，光柱往前戳，勉强撕开一点夜色。

车内静得让人耳朵发慌，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小姑娘，脸埋在膝盖里，像块捂凉了的石头。我瞥了她一眼，发现她额角上有片干涸的血迹，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。这姑娘是刚下车的，她说她叫苏晚，跟着我一趟，处理点……嗯，麻烦事。

“到地方了。”我把车停在巷子深处那栋歪脖子楼底下，楼皮都掉了，窗户像凭空凿出来的黑窟窿。

“麻烦在哪？”

“惯常的麻烦。”我没回头，看着雨幕里的巷口，几个穿黑衣服的影子晃了一下，又没声音了。

苏晚“嘤”了一声，扒着我胳膊：“哥，我怕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“忍忍，马上就好。”我应着，推门下车，车门带起的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。楼道里光线比外面更暗，脚步声在墙上砸出回音。苏晚紧紧抓着我衣角，右手悄悄摸进书包，不知道摸了什么，出来的时候手心空空的。

“拿着这个。”我塞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没什么字，就一个地址。

“这干啥？”她小声问，眼神飘忽。

“要是出事了，去那儿。”我顿住脚步，回头看她，“别傻乎乎跟过来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小手攥紧了纸条。

楼道拐角有扇门，虚掩着，我推开门走了进去。里面是个小客厅，东西扔得到处都是，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能堆成个小土丘。沙发上坐着个男人，背对着我，穿着黑色衬衫，领子竖得高高的。

“你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很沉，听不出年纪。

“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我走到他对面，没点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的侧脸。

男人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从眉心一直拉到下巴。他眼睛很亮，像两簇压制的火苗。“一切都按计划来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我抽出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“最后三天了，我给过你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