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封眨了眨眼，脑子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这触感……还有这味儿，劣质洗衣粉混合着灰尘的味道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她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大，脑袋嗡地一响，差点又栽回去。低头一看，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布睡衣，领口还松垮垮的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这不是她衣柜里的任何一件衣服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她嘀咕着起身，腿一蹬，差点绊倒地上堆着的旧报纸。环顾四周，这明显是个老式居民楼的房间，墙皮斑驳，阳光从爬满藤蔓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着一道道晃眼的光柱。桌上扔着个空了一半的啤酒瓶，旁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扑克牌。靠窗的旧木桌上，还粘着几小块揉皱的纸团。

昨晚拼酒？等等，拼酒？苏云封记得清清楚楚，为了那个该死的合作项目庆功宴，她几杯下肚就感觉不对劲了。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自己的公寓里喝多的，怎么会……？

她走到桌边，捡起一张纸团，展开一看，是一张设计图，上面画的是……呃，某种奇怪的植物造型吊灯？旁边还有几个不成形的小草图。旁边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：‘苏云封，你这脑子，能不能想点别的？这吊灯的设计，你以为是幼儿园手工课吗？’

字迹……毛手毛脚，跟个愣头青似的。

苏云封嘴角抽了抽。这不是她写的。她自己的字，再潦草也达不到这种境界。那这是谁写的？

她定了定神，开始搜罗记忆碎片。昨晚……好像是跟个姓林的脑子好使的合作方一起喝的，还有几个公司的同事。对了，好像还因为某个方案细节吵了几句，她记得自己当时差点说出什么难听的。后来好像是以公司副总程志远的调停结束了……等等，程志远？她好像也看到了他，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在旁边苦着脸调解。

怎么好像……没回自己家？那她这算是……被顺走了？

苏云封走到卧室门边，推了推，门没锁。她拉开，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走廊，墙皮也掉得厉害，隐约能看到另一扇房门敞开着，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。她蹑手蹑脚走过去，贴着门边听了听。

“……说真的，你连个像样的卧室都没有，怎么让她安心住进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