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这水凉得！林家芬刚醒过来，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穿着的褂子。摸上去软乎乎的，可袖口湿得快能拧出水了。她猛地坐起身，直愣愣地瞪着眼前的顶棚。

“妈呀……”林家芬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哪儿啊？我咋穿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？”

屋里光线不算亮，灰蒙蒙的，窗户纸上糊着几层报纸，透进来的光都带着点黄。她伸手揉了揉眼睛，这感觉……有点熟悉啊。墙上挂着的红漆大方桌，桌上摆着的搪瓷脸盆，还有地上铺着的旧毡子……林家芬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不是她婆家那个土坯房吗？

“妈呀……”她再次失声惊呼，一把掀开身边被窝，冲到门口，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柴门。

一眼就看到了土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一个穿着灰色布褂子、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大姑娘正蹲在猪圈边，手里拿着个长杆子，正一下下往猪食槽里搅。旁边还站着个小丫头，也跟着学着搅，笨手笨脚的，差点把食槽掀了。

是当初那个走路都跑偏、傻乎乎的林小曼！

林家芬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手机、钱包、化妆品……全都不见了。一股子荒谬又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她快步走过去，一把抓住小曼的手腕，“小曼！”

小曼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，抬起头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妈……妈，你咋来了？”

看着女儿脸上那毫无防备的纯真，林家芬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可当着外人的面，她硬是绷住了脸，“你……你赶紧过来！”

小曼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，跟着林家芬往屋里走。

一进门，林家芬就看到炕上躺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她的丈夫，赵铁柱。他穿着睡衣，光着脚，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，正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。

林家芬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，“铁柱！醒醒！”

赵铁柱被拍得一个激灵，睁开眼，看到林家芬，又愣了一下，“芬芬？你咋……咋穿着这么湿？”

林家芬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记得，就在刚才，她是被一群恶汉按住，扔进河里的。那些人骂她是个贱女人，说她勾引她男人……现在回想起来，她都觉得自己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