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只觉得太阳有毒。早上七点四十五分，闹钟准时响起，她烦躁地伸手按掉，闭眼躺了两秒，又弹坐起来。窗外是熟悉的巷口，隔壁王大爷在浇花，流量计老式秒针滴答作响，连楼下早餐铺老板娘喊“豆浆油条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。

第十七次了。

她掀开棉被，落地窗映出一张毫无波动的脸。昨天这个时候，她还在为今天穿什么发愁。现在？早习惯了。灰色T恤，卡其色牛仔裤，一样不差。从衣柜里拿出来，熨烫平整，甚至连领口的角度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
洗漱。挤牙膏，三泵不多不少；刷牙，上下左右，二十八次；镜子里的侧脸，左脸有颗小痣，右脸没有。这些日子，连刮胡子都练成了肌肉记忆。

出门。公交站台等车，必然是第5班；车上找座位，永远被让座，然后看窗外发呆；下车后，绕到学校后门，那家修鞋铺的老王总在眯着眼哼京戏。一切发生得像条提前写好的剧本，她只是不知情的主演。

林薇踢着路边刚冒头的青草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最初几天，她惊慌失措，想尽办法逃课，试图制造点不同。结果呢？第二天所有情节自动还原，像死循环的程序，完美得可怕。她逃课，当天晚上就会因为失眠而早醒；她旷课去看午夜电影，第二天照样在课堂上打瞌睡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她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趟旧书摊。老板是个瘸腿老头，总爱念叨他那本缺一角的《时间简史》。林薇蹲在货堆里，手指划过一本《量子力学入门》，封皮角落有个小洞。她突然想起，上辈子她最后一次来，就是拿走这本书， 结果那天晚上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出个血印。

上辈子？

这个念头像根针，扎破了她麻木的心。

她攥紧书页，指尖发凉。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无限循环……她是怎么活过来的？是某个微小的改变，比如今天没吃早餐，还是什么根本性的变故？

回到学校，走廊里传来哄笑声。一个男生故意撞到另一个男生，两人 sprawl 在地上打滚。林薇皱眉，绕了过去。但下一秒，当她无意中抬头望向窗外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
对面教学楼三楼，有个穿白裙的女生，正站在栏杆边，身形一晃，像是随时要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