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刚从柴房里爬出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被门夹过三次。北城的土匪头子，他爹，每天早上都习惯掀开他脑袋顶上那块木板，问他：“猛子，今天挖坑，还是填坑？”李猛的基本操作就是闭眼认栽。管挖坑填坑，反正都是力气活，比在柴房里发呆强。

今天不一样。天刚蒙蒙亮，柴房的门没被拽开，却被人从外面闩上了。李猛懵逼了半秒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吆喝：“都快点！磨蹭啥呢！”

他爹的声音，隔着木门都能听出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：“都给我装满！磨蹭到最后，一个都没得吃！”

装满？李猛心里咯噔一下。柴房外头，他跟着一帮同样灰头土脸的汉子，推着一辆大车，车上有十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往哪儿装？他这三年填的坑，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。

“都装满！”他爹又吼了一声，这次声音近了，唾沫星子估计都能喷过来，“少废话！赶紧的！”

李猛咽了口唾沫，扛起自己那头铁锹，也不知道是挖坑的，还是填坑的，反正反正得干活。他看见前面一个胖小子，正吭哧吭哧往袋子里灌野菜，那小子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妈的，这野菜都猫尿味儿了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李猛没说话，只顾着埋头干活。他心里偷偷盘算着：要是今天这车上装的不是吃的，而是家伙什，那该多好。他爹是土匪头子，手下自然有点家伙，可他这三年，除了铁锹，啥都没摸过。

“嘿！干啥呢磨磨蹭蹭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他旁边，一把夺过他的铁锹，“你小子是傻了？这点活儿都干不完，回去让你爹给你上刑！”

那家伙的嗓门特大，李猛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有病吧你？我爹再狠，也没啥法子对我好，死不了。”

“嘿！你还嘴硬！”那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你爹指望你替他挖坟呢！我看你这身板，填坟都嫌浪费！”

这话说的难听，李猛火气上来了，刚想挥铁锹，旁边一个大个子突然插嘴：“少废话！干完活再说！磨蹭到最后，谁都得饿死！”

大个子话音刚落，前面的尖嘴猴腮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捂着屁股就地打滚：“妈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