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狗日的王九九，你小子又想跑？"张麻子提着枪，唾沫星子糊了王九九一脸。太阳毒辣，黄土飞扬，关中平原上，两伙人马刚刚打完一场硬仗，尸体横七竖八，血腥味混着马粪味冲天。

王九九揣着手，咧嘴乐，"张大哥，您就别操心了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再说了，怕什么，大不了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干。"他穿着打满补丁的褂子，露出沾满泥巴的胳膊，骨节粗大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没睡醒的狼崽子。

张麻子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绿林汉子，手下有百十号人马，打家劫舍，偶尔也帮穷苦乡亲讨说法。王九九是他手下最不省心的一个，没几天前还蹲大牢呢，说是偷了巡抚大人的骡子，结果被张麻子捞出来了。

"你小子就爱惹事！"张麻子骂咧咧地解下自己的水囊，"刚才那枪子儿擦着脑袋飞过去了，下次再让它擦你屁股！"他喘着粗气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，"咱们是穷光蛋，不是土匪，得有计谋地干！"

王九九接过水囊猛灌几口，抹了把脸，"张大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看着是土匪，可干的是替天行道的事！那些狗腿子官老爷，吃我们的，喝我们的，还逼着乡亲们交苛捐杂税，咱们不闹他闹谁？"

张麻子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"少给你爹洗脑！我张麻子混了半辈子，知道啥叫利字当头。那些穷乡亲，肚都填不饱，你让他们跟你一起送死？"他突然眼神一厉，"九九，我问你，刚才那阵仗，你怕不怕？"

王九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黄牙，"怕啥？有张大哥在，还能吃了我不成？再说了，死了就当出门闯荡，总比窝在家里等着被饿死强！"

张麻子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"你小子，一天到晚净说的这些不靠谱的话。行吧，事已至此，咱们也得想想后路。听说北边那边有人闹革命，打的是清官除贪官的旗号，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？"

王九九眼睛一亮，"真的假的？那敢情好！张大哥，咱们 cue 向北走，跟他们一块儿干？"

张麻子还没说话，旁边几个喽啰已经叽叽喳喳起来，有的说北边太苦寒，有的说革命听起来挺好看，其实就是送死。王九九凑到张麻子耳边，小声说："张大哥，去北边就对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