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九九看着娘碗里那点稀汤寡水，咧了咧嘴，没吱声。他娘这是又省着给他留了，自家那点红薯就那点，能省下就省下了。他扒拉了两口，硬是给灌下去，反正肚子是空得慌。

“娘，我去队里帮忙烧火。”王九九放下碗，冻得通红的手还不停搓着。“山里头……确实不太平，前两天老张家就遭了殃，被土匪给糟蹋了，人都不知道往哪儿去了。”他娘叹了口气，眼里不容置疑，“你去不了，九九，家里就你一个男丁，留下照看着点。”王九九想顶两句，可看娘那不松口的架势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知道，娘是心疼他，也是不放心他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山里的风更冷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。屋子里就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影晃悠，把王九九和他娘的脸都映得有些变形。王九九心里直打鼓，他不是怕冷，是有点急，想早点去见见那些人，看看能不能跟着他们干点什么。

就这么稀里糊涂熬到半夜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砰砰哐哐砸门的声音。“开门！快开门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着。王九九和他娘都吓了一跳，王九九赶紧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手里还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步枪，看样子是喝高了。王九九娘赶紧堆起笑脸：“大哥，这么晚了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！”大汉斜了娘一眼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王九九，“借个宿，我赶路人，天太黑，山道难走。”

王九九娘一怔，犹豫着说道：“这……家里地方小，就一张床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大汉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管你地方大不大，给老子滚开，不想活了吧！”说着就要往里挤。

王九九眼珠子一瞪，抄起手里劈柴的斧头，恶声恶气道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敢往我家里撒野？”大汉一看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本来喝得就高，一被呛火，更是来气：“小子，我看你是活腻歪了！老子要是想动你，你这把年纪还不够葬的！”说着就要抢王九九手里的斧头。

王九九娘吓坏了，连忙拉着王九九：“九九，别冲动，别冲动啊，好汉饶命……”可王九九哪肯示弱，他握紧斧头，眼神凶狠地看着大汉：“你今天要是想进我屋里睡，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