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数着那几个铜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嘟囔：“省着点花，九九，再说……再说给你找的人家……”王九九没听，把冻得硬邦邦的棉袄往身上又裹了裹，叹了口气：“知道了娘，我这不是去了嘛。”天刚蒙蒙亮，王九九就摸黑到了队里。

队伍里头跟熬了一宿似的，脸上个个都有那么点灰，眼神里透着精明。王九九找到排长老李，递上一根旱烟：“李哥，烟。”

老李叼上烟，眯着眼吸了一口，吧嗒吧嗒抽着：“九九，咋样？家里都安顿好了？”

“安顿啥，光景不好过。爹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，娘就盼着我这趟回来能有点出息。”王九九搓着手，哈出一团白气。

老李点点头，把烟递给他：“行了，先别想那些。跟你说个事儿，咱们可能要转移。”

“转移？”王九九一愣，赶紧凑近，“为啥？”

“上面通知，跟冯玉祥那帮人又不对付了。”老李吐个烟圈，“枪快集合，不得有误。”

王九九心里咯噔一下。冯玉祥？那可是个狠角色，以前还跟咱们这边有过合作。如今一来二去，枪口就能对准自己人。

队伍匆匆出发，王九九跑在后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刚来那天，队里人还少，大家凑在一起啃个窝窝头，唠唠家里的事。如今队伍扩大了，人越来越多，但气氛却变了，少了点热乎劲儿，多了点防备。

行到一半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王九九抬头一看，只见路边围着一群老百姓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。

“我瞅见他们昨天还跟黄团的在喝酒呢！”

“怕是黄团翻脸了。”

“这乱世里，哪有那么多道义，能保住自个儿就不错了。”

王九九挤进去，往里头看。只见路边蹲着几个士兵，其中一人正跟一个老百姓说话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“你不说就滚开！”那人一把推了老百姓一把，那老百姓哎哟一声，差点摔倒。

王九九心里火冒三丈，正想发作，旁边老李一把拉住他：“九九，忍着点。”

王九九深吸口气，把火气压下去。他明白，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

队伍继续前进，可没走多远，前头又传来一阵枪声。王九九心里一沉，知道遇上麻烦了。

“都散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