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站在巷口，搓着手，冰凉的指尖透进一层寒意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斑驳的墙面上蹭出几道灰痕。

妈告诉她，厂子在巷子这边，让她先进去找个人问问路。林晓抿了抿嘴唇，妈最近身子不好，厂子给的活儿又累，她不想妈太累。

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吓得她一缩脖子。这条巷子她以前从没来过，阴森森的，像是藏在城市背后的蛀虫窝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

转过一个弯，一栋三层高的灰楼突然杵在眼前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具具睁着眼睛的骷髅头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妈不是说是在楼下的工厂吗？这…这是哪？

她壮着胆子往楼底下走，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靠近了，才发现楼门前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诚达机械厂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一切手续已办妥，宿舍在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”。

林晓这才反应过来，妈是说让她先去宿舍找地方住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妈早上刚给她塞了五十块钱，如今全换成车票和安家费了。厂里管吃住，她只要按月给妈寄钱就行。

宿舍是那种老旧的公房，门一推，一股霉味混着汗臭直冲鼻腔。林晓皱着眉走了进去，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旧书桌，还有个破旧的衣柜。她将书包扔在地上，拿起抹布擦了擦书桌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谁啊？”

林晓吓了一跳，连忙回头。一个穿着工装的男青年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编织袋，看年纪比她大几岁，脸色有些发黄，眼角布着细纹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

“我…我是来投奔我妈的，她在这边上班。”林晓下意识地把“妈”俩字咬得特别重，好像生怕这个男人误会她。

男青年打量了她几眼，目光在她脏兮兮的校服上顿了顿，又扫过地上的书包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问道：“你就是林晓？你妈叫林芳对吧？”

“对对对！您认识？”林晓心里一动，难道是邻居？还是新来的同事？她眨巴着眼睛，努力想说点什么。

男青年把编织袋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掏出两床薄被子和一包洗漱用品，随手扔在床上，“你妈让我送点东西过来，说你刚来，这里不比学校，东西得自己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