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 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露出穿着帆布鞋的小脚。砖缝里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，她小心翼翼地避开，生怕又沾上泥。妈说她干那活儿是临时工，管吃住，但那些话听起来总是模模糊糊的，像隔着层水雾。

拐角那块地有点斜，她差点没稳住。旁边有个小卖部，亮着昏暗的灯，老板娘在里面剁骨头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林晓站了一会儿，看着老板娘把碎骨头拌着米糠喂给旁边笼子里的大黄狗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转身快步往前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厂子大门是两扇破旧的铁门，门卫是个瘸子，坐在小马扎上吧嗒着旱烟袋。他抬头看了林晓一眼，没打招呼，又低头继续抽。林晓从兜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，掰开递过去：“师傅，吃块馍。”

瘸子愣了一下，从嘴里吐出个烟圈，慢悠悠接过馒头，“小姑娘，干啥呢？”他眯着眼，看着林晓瘦得发白的脸，“是林姐派你来的？”

林晓点点头，“是，妈让我来报个到。”

瘸子吧嗒了几下烟杆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“跟谁一块儿来的？”

“就我妈。”林晓小声说。

“哦，”瘸子没再追问，挥挥手，“里面换换衣服，活儿不轻。记住了，厂里可不给年轻姑娘开玩笑的。”

林晓应了声，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。里面是个大院子，晾衣服的铁架歪歪扭扭的，地上散落着线头、碎布头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几个工人在角落里抽着烟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林晓找了个角落，把布包里的衣服掏出来。一件褪色的T恤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旁边还有一双旧球鞋。

她拧了拧T恤，水汽氤氲中，隐约能闻到一股阳光晒过后的味道。这就是妈口中的“稳定”了？可这大庭广众之下，她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。有人在旁边喊：“晓晓，过来，这边！”

林晓这才看到，一排排铁架子上挂满了待加工的服装，旁边几个姑娘正低头忙活。喊她的是个胖姑娘，眼睛又大又圆，看见林晓，立马堆起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林晓嘛，来得挺快！”

林晓勉强笑了笑，走过去。胖姑娘拉着她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你这差事，可比扫地强多了，至少能学到点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