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非主流的异类，是在他十岁那年。那天，村里来了个说书的，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剑仙大战魔尊、龙女落泪救苍生的狗血故事。村里小孩都 swarm 着围过去，听得津津有味，只有李凡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烤红薯，听得一脸懵逼。

“主角光环……”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，眼神飘向台下，目光定格在李凡身上，“就是那种，就算你被狗追着撵，也能在最后关头捡到神剑，顺便把追兵反杀，然后看一眼美女，诶，美女也看上你了……”

周围一片哗然，哄堂大笑。李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说不出的压抑。他低下头，看看手里粗糙的烤红薯，又看看远处几个光着屁股在泥巴里打滚的小屁孩，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。

“就这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让旁边几个小孩听见。

那几个小孩扭头看他，眼睛里全是鄙夷。“你小子傻吧？主角光环要是这么容易，早就成仙了！”

李凡没反驳，只是默默地啃了口红薯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不是傻，他只是觉得，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些“主角”，好像离自己太远。他每天最大的愿望，就是别在去镇上赶集的半路上被地主家的狗欺负，或者别在秋收时被几个熊孩子抢走刚炒好的花生米。

那会儿的他，穷得叮当响，爹常年生病，娘没日没夜地做农活，挣的几个铜板还不够填肚子。所谓的“主角光环”，对他来说，根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笑话。

“滚！”娘在屋里吼了一嗓子，李凡脖子一缩，赶紧低下头。娘天天唉声叹气，爹呢，每次回家都喝得烂醉，看着他们俩唉声叹气，李凡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，喘不过气。

“凡儿，你小子又想啥呢？”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嘴里塞满了酒肉，“娘就是愁你，你要是有那主角命，早发财了！”

李凡没说话，只是帮爹捶背。爹的背硬邦邦的，像块布满坑洼的石头，娘的脸也越来越憔悴，眼角的皱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

那天晚上，李凡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窗外蛐蛐叫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掏出半块已经发霉的红薯，放进嘴里，咸咸的，硬硬的，还有点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