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完没？我催你一次了！”张诚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。林默头也没抬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啊？啥事？”张诚推门进来，一脚把门甩在身后，椅子摩擦地面滑过来，“啪”一声砸在林默对面的椅子上，烟灰缸跟着跳起来差点翻倒。林默你这磨蹭，我等得起，客户等不起！

林默手里的鼠标停了停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正闪着刺眼的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悠悠地吐出来，感觉脸颊有点发烫。不是因为他干活慢，是他刚刚在想事情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隔壁老王家的狗叫声，还有楼下小卖部老板娘跟隔壁张大妈的八卦对话，什么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，谁又跟老公吵架了，听得他脑仁儿嗡嗡疼。

张诚显然没看见林默的窘迫，又往前踱了两步，将椅子重重砸进墙角，“客户催了三次了！你他妈拿个破表格跟谁都聊？林默，我告诉你，这种活儿，你这种蛀虫根本干不了！”张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默脸上了，林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他不是怂，是本能反应，每次张诚发火，他总觉得自己后脑勺会遭殃。

“我……我马上弄。”林默含糊地应付着，眼睛却瞟向窗外。六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斑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像一群离群索居的小强。林默突然觉得有点烦躁，这个破地方，连个吹空调的地方都没有，电扇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儿，人一使劲儿，汗就唰唰地往下掉。

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但是脑子里那股嗡嗡声还在，挥之不去。他总觉得有人在脑子里说话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收录机没调对频道，时不时夹杂着鬼画符一样的乱码。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脑子短路，昨晚没睡好。但现在张诚咆哮着冲进来，那股子火气顺着空气爬进他脑子里，他甚至能“听”到张诚脑子里骂骂咧咧的声音：“这个废物！真是个废物！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他脑子里自己的声音正在说：“操，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？这……”他猛地一愣，脑子里那股鬼画符的声音突然就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张诚清晰的声音，带着喘息和愤怒：“你他妈装什么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