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那声尖叫像根针刺破头顶的闷热。合同塞得严严实实，包带子勒得我后腰生疼，但脚步还是虚浮。老李那副欠揍的表情在楼道拐角挂住我，幸亏客户就在楼下等着，不然这架势怕是躲不过。

“哟，小夏，”老李拖长调子，“哥几个说的对吧？这种客户，就得先给个下马威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，领口都歪了。“你看我这精神头……哎，算了，年轻人各有各的活法。”话是这么说，但那眼神里的嘲讽明晃晃的。

我哪有空搭理他，只想赶紧溜。刚冲到电梯口，一彪人影“嗖”地堵住了去路。领头的西装笔挺，嘴角挂着职业假笑，身后两个跟班虎背熊腰。这人我熟，销售部的赵总，平时眼皮子比谁都高，此刻却像人形雷达精准锁定了我的包。

“小夏啊，这么急着跑哪儿去？”赵总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我胳膊，“合同签了没？王经理可交代了，这单是咱们啃下来的硬骨头。”他说话滴水不漏，像张网，专等着把人往里套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合同，明明王经理说的是客户马上就过来签，怎么赵总就这么巧，堵在电梯口？该不会是早有人通风报信了吧？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：“赵总，我……”

“哦，不急不急，”赵总打断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恶意，“就是想提醒小夏，这行里规矩多，有些事不是光能签合同就完的。”他眼神瞟向我的后腰，那包根本就装不住合同，指着鼻子比划，“上次小林不也栽了？年轻人，得学学为人处世的道道。”

我汗毛倒竖。小林可是被坑惨了，被客户顺走了好几条街才追回来。赵总这是赤裸裸的敲打，想让我知难而退，让这单生意便宜他？

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里面挤满了人，全都是西装革履的，看样子是来签合同的。王经理挤了过来，脸上堆笑：“哎呀，小夏，没事没事，赵总也是关心你工作。”他冲赵总点点头，那态度比对我热情多了。

我算是明白了。王经理那声喊，根本不是催我，是提醒赵总我在这！这帮孙子，到底谁才是老大？我夹在人群中，努力缩小存在感。合同真在包里，但那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直觉告诉我，这单生意，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