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那声尖叫像根针刺破头顶的闷热。我攥着那叠合同，包带子勒得后腰生疼，但脚步还是虚浮。老李那副欠揍的表情在楼道拐角挂住我，幸亏客户就在楼下等着，不然这架势怕是躲不过。“哟，小夏，”老李拖长调子，“哥几个说的对吧？

我喉咙发干，没接话。老李嘿嘿笑了两声，拍拍我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委屈。不过这单子……察言观色，懂吧？”说完转身挤进电梯去了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我喘了口气。合同倒是到手了，可心里沉甸甸的。老李这老狐狸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。这年头在道上混，谁不是戴着面具装孙子？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，钱包里就几张红票子，连盒烟都买不起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客户已经等在车里。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，看样子是甲方爸爸的甲方爸爸。我赶紧把合同递过去，对方扫了几眼，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“这份合同怎么写着甲方是XX广告公司？你们签错了吧？”客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
我脑子嗡嗡响，手心都出汗了。这要是被发现签错了，别说这单生意，连饭碗都得砸了。我结结巴巴解释：“对不起老板，可能是…可能是打印机没换墨盒…”客户狐疑地看着我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在打量一头牲口。

就在这当口，手机突然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我一看，暂时不敢接。但铃声格外刺耳，像猫爪子挠心口。客户不耐烦地催促，我只能掏出来接通。

“喂？”我试探着问。 “小夏是吧？”对面声音低沉，带着笑，“合同签好了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谁啊？怎么知道我在签合同？ “是我，您…您是哪位？” “不必多问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下周二，XX大厦，七楼咖啡厅。带上你的合同，和其他‘朋友’一起。” 说完就挂了。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这神秘人什么意思？是冲着合同来的，还是冲着我来的？

客户还在楼下催，我只能匆匆解释完准备走人。刚上车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“忘了告诉你，别穿深色衣服，也别带任何身份证明。明白？” 我连声答应，挂了电话，后背已经沁了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