亓灏又吐了个烟圈，那烟雾直勾勾地往顾瑾璃鼻尖卷，她倒是深吸了一口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就着那烟雾吸溜溜地顺了下去，顺得贼带劲儿。

小护士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烧水壶挪了挪，生怕被这二位给点着。亓灏看她那怂样，嘴角勾了丝冷笑，像是看什么蹩脚的话剧。顾瑾璃瞥了他眼，哼，孬种。

两人谁也没说话，气场却硬碰硬。气氛僵得能滴出水来，偏偏顾瑾璃又是个闷葫芦，不说话政治站位就很高，亓灏自认不是对手，硬憋着不说。僵持着，亓灏后知后觉发现手指头有点痒，不是烟灰蹭的，好像是……刚才没站稳，把个保温杯给碰歪了。

水快溢出来了。他眉头一拧，才想起那杯子是顾瑾璃的。亓灏一把捞过杯子，往自己保温杯里倒了半杯，又递回去。动作行云流水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顾瑾璃接过去，没接杯沿，直接扣了杯子。亓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是吃准了他不会主动倒水？心里有点懊恼，又有点……呵呵，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。

“谢谢。”

顾瑾璃加了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像忘了把音量开。亓灏愣了两秒，心里却有根弦被拨动了。他嘴角绷着，喉结动了动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又把刚点着的雪茄摁灭了。

真是见鬼了。

他看着顾瑾璃把那半杯水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喉结滚得生疼。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亓灏这人，平时多硬气，连怼人都能憋出一身腱子肉，就这会儿，看着那姑娘喝水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

小护士憋不住了，憋出声：“咳咳，顾医生，水放温点。您俩……”

顾瑾璃也喝了口水，正好能说话，没好气地瞪她：“闭嘴！”

小护士一缩脖子，赶紧闭嘴了。亓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，好气的是顾瑾璃的护犊子，好笑的是自己怎么跟个娘们似的，被喝口水给弄毛了。

他再斜眼看她时，那眼神就不一样了。先前是纯粹地厌烦，现在呢……有点不一样。亓灏自认自己阅人无数，要不是顾瑾璃这冷面一套，他早就在那套冷面下一眼看穿了。

“呵。”

亓灏突然笑了声，不大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顾瑾璃就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偏头看他，亓灏正低头掐灭烟头。